新乡县飞猪照，镜头里的乡土烟火

新乡县小冀镇的集市上，腊月二十四这天格外热闹。卖糖葫芦的老张正给糖葫芦裹糖衣，旁边突然凑过来几个拿相机的年轻人，对着他手里那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咔咔拍了几张。老张一开始还挺紧张，后来听说是县里那家飞猪照片拍摄公司的，便放松下来，还特意把糖葫芦举高了些。

这家飞猪照片拍摄公司，在新乡县算不上大，办公地点就在县城东街一栋老居民楼的一层，门口挂个褪了色的招牌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修车铺。但就是这家不起眼的小公司，这几年在周边几个村子出了名。光是去年一年，他们就接了三百多单，拍的全是农村里那些看似平常却又让人挪不开眼的场景。

公司老板姓刘，四十来岁，早年在外地影楼干过，后来回老家开了这么个门面。刘老板说，他们拍的既不是婚纱照，也不是证件照，而是农村的“活照片”。什么叫活照片？就是照片里的人和物都是活的，有温度的。比如他们拍过新乡县七里营镇一位老太太喂鸡的场景，老太太手里端着搪瓷盆，周围的芦花鸡扑棱着翅膀往上蹦，阳光把鸡毛照得发亮。这张照片后来被老太太在外地工作的孙子看到，据说过年回家时专门来公司道谢。

飞猪这名字听着有点逗，刘老板解释过，说是希望照片能像飞猪一样，看似不可能飞起来，却能给人惊喜。公司里一共五个人，两台单反，一架无人机，还有辆改装的破面包车。他们拍摄有个习惯，从来不摆拍，全是抓拍。用刘老板的话说，农村的生活本身就好看着呢，根本不用刻意安排。去年秋收，他们蹲在获嘉县交界的一片玉米地里，从下午三点拍到天黑，就为了捕捉农民收玉米时脸上的汗珠和笑容。

他们的照片在新乡县挺受欢迎，不光是因为拍得真实，还因为价格实在。拍一组十几张照片，收费一百五十块钱，精修另算，也才加到两百。邻居县城的影楼，一套下来少说五百起步，还尽是些修得连亲妈都认不出的精修图。飞猪公司从不这么干，他们坚持照片要看得清脸上的皱纹，看得见指甲缝里的泥土。

有一回，他们接了古固寨镇一户人家的活儿，那家老人过八十大寿，儿孙都在外地赶不回来。刘老板带着人拍了一天，从早晨老人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到中午邻居端来一碗捞面条，再到傍晚老人独自坐在堂屋里看电视。照片寄给在外地的儿孙们，听说有人看着看着就哭了。后来这户人家逢人就说，飞猪照片拍得好，拍出了老人在家的孤单，也拍出了农村日子本身的踏实。

如今飞猪公司在县里积累了不少口碑，甚至有人从外县跑来找他们拍。他们依然不搞宣传，不搞促销，就在那间老房子里，等着一拨又一拨的乡邻上门。刘老板常说，新乡县的农村藏着这世上最好的故事，他们做的事不过是把那些故事定格下来，让离开了的人能看看，让留下来的人能记着。镜头里的乡土烟火气，比任何摆拍的华丽都更经得起时间琢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