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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安阳文峰区酒店拍出魂的,是这位摄影师

  • 狄德勤狄德勤
  • 拍摄
  • 2026-09-08 21:00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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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安阳文峰区,一场酒店宣传片拍摄现场,一个身影不算挺拔的中年男人正在大堂里来回踱步,时而蹲下,时而半跪,相机贴在眼前。他叫老周,干这行已经快二十年了。安阳几家精品酒店的对外形象海报,大多出自他手。

酒店宣传片的拍摄,并不像外人想的那么风雅。大堂挑高太高,阳光照进来容易过曝。走廊灯光偏暖,拍出来人脸会发黄。这些细节都得一点点对付。老周常说,拍酒店不是拍房子,是拍空间里的光,以及光里流动的生活感。

安阳文峰区是个有故事的地界。文峰塔就立在那儿,千百年的风都从塔边吹过。老周拍酒店时,有个习惯,一定先去周边走走,看看街上的人怎么走路,店门口的幌子怎么飘。他琢磨的是酒店和这座城的关系。他说,要是光把水晶灯拍得够亮,把大理石拍得能照人,那这酒店搁在哪儿都一样。可它偏偏在安阳,在文峰区,就得有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
有一次,为拍一家毗邻文峰塔的酒店,老周连着去了五天。每天傍晚,他蹲在酒店七楼行政走廊的尽头,等西沉的日光擦过文峰塔的塔檐,再折进走廊的玻璃窗。那束光经过塔身的过滤,似乎有了古意,映在走廊的地毯上,像一层薄薄的岁月包浆。这张照片后来被酒店印在了房卡上,很多客人退房时都会留一张带走。

老周对细节的偏执,近乎苛刻。别人拍酒店房间,就是床,是枕头,是桌上那枝花。他不,他时常会把镜头对着墙角的一盏夜灯。暖黄色的光罩在墙面上,虚化的纹理仿佛有了呼吸。他说,人出差住酒店,进了房间,第一眼看的其实是光线安不安稳。他自己有严重的认床毛病,所以特别明白,一间酒店好不好,不在于床垫多贵,而在于半夜醒来的那一刻,那盏小夜灯的光能不能让人定下神来。他拍的是那盏灯,也是那一份让异乡人安稳入睡的念想。

在工具上,老周有套老掉牙的胶片机,平时宝贝得不行。但拍酒店,他反而会用数码。他说胶片有胶片的温度,数码有数码的效率,不需要去纠结哪个更高端。真正要紧的是快门那一刻,心里的底片感光准不准。他不怎么用复杂的灯光阵仗,一支手持灯,几块反光板,多数时候就是借自然光和现场的灯。偶尔在大堂碰到设备夸张的年轻团队,他也会站在边上多看两眼,点点头,不评价。

老周的语言系统跟他这个人一样实在。他不会跟酒店方拽什么氛围美学空间修辞,他讲的都是大白话。如果他跟你这样说:大堂那儿别放太多椅子,人都坐不满,空荡荡的显得冷清。走在楼梯上的人,脚要落得稳当些,我要连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都能拍见思绪。酒店门口的迎宾树,让园丁修得精神一点,树精神了,楼才显得有底气。这些土话里有他吃饭的手艺,多年摸爬滚打悟出来的门道。

在文峰区这片新旧交织的地方,老周的镜头就像一支笔,蘸着古城的暮色与酒店的灯火,把两种看似不相干的气息调在了一起。他在找一种平衡。楼下的街巷里,卖扁粉菜的摊子正冒着热气,拉板车的老汉哼着豫剧调子;楼上却是极尽考究的现代居停空间。老周的镜头总能在这一上一下之间,找到一个妥帖的观看位置。不抬高,也不贬低,只是刚好平视。拍出来的片子,楼下的生活气会顺着酒店的台阶漫上来一些,酒店的精致感又不会把人间烟火完全隔开。

做酒店摄影师这些年来,老周拍过的房间加起来,怕是能铺满一条长安街。但他自己在那一个城市,始终只住固定的一家老招待所,陈设简单,隔音一般。有人问他,怎么不给自己拍出花来的那些酒店住住。他笑了笑,摇了摇头。他说,工作就是他跟这个世界的交道,下了那一竿子,他想找个没那么多讲究的地方,把手脚摊开,踏踏实实睡一觉。那些美轮美奂的酒店,该留给远道而来的旅人,而他是那个在门口递上行囊,然后把风景装进框里的人。

安阳文峰区的酒店一茬接一茬地换着掌柜、翻着装修,老周的器材也从沉甸甸的长枪短炮换到了轻便的微单。但只要那块招牌还在,只要那窗外的文峰塔还立着,老周约摸还是会在傍晚的光影里蹲守,等着那一束穿过古塔抵达镜头的余晖,把它安放在酒店某一道安静的墙面之上,成一幅凝固温润的安阳片刻。这就是他眼里自个儿干的事儿,把他熟悉的这座城,和城里那些迎来送往的客房,拍成一帧帧人家看了愿意落脚的画面。事不算大,但够做一辈子。